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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言疯语2006年9月6日 低烧病人的疯言疯语
九月的早晨。冷得仿佛寒冬。低着头不停地不停地走。 去医院挂号。看内科。几个月了,记不清究竟有几个月了。 仿佛这个夏天就不曾清凉过。午后,习惯性地发热。像离开了水的鱼一样。仰躺,或者侧卧。在岸上辗转。 曾经拍过一次X光片。没有任何的异常。如今医生建议化验一下血液。 我不怕疼。我不再怕疼了。 当疼痛无处不在,无时不在。 还有谁会惧怕它的存在? 细细的针管插进静脉的时候。那种疼痛还是揪住了我的心。 原来血管的破裂与皮肤的破裂并不是同一种程度的痛楚。 然后看着深红色的血液安静地流淌。乖乖的。全部被吸纳到一个玻璃瓶子。 结果在30分钟之后才能知晓。于是我去了妇产科。 去看那个,生命中最初遇到的人。 24年之前,她引领我来到这世界。 我不知道那时候的我是什么样子。 有没有哭?会不会很丑?面对整个世界,究竟有多么慌张? 如今我站在她的面前,看见她已经衰老。 小时候见过一次,那时她是美丽的女人,周身环绕华美而神圣的光芒,低下头对我和蔼地笑。 如今她看见我,怔忡了一个瞬间那么短暂而漫长。然后她对我微笑,说,真的长成大姑娘了。 我坐在她的对面,静静的看她工作,忙碌。皱纹爬上了她的脸,银白的色彩斑斓了她的长发。 我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安然而美好。 仿佛回到了生命中最初的时刻。有一种回归的快乐。 家与医院之间只有十分钟的路程。一路上,我想起那些离开的人。 24岁以前,人生一直在相逢之中。累积。叠加。 24岁以后,人们接二连三地消失。离开。告别。 24岁这一年。我生命中的这些人,仿佛约好了一样,纷纷以各自的形式从我生命里将自己删除出去。 我一个人面对着整个世界的寂寞。 也许我就像安妮在《七年》里写的那个女孩。注定活不过生命中的第二轮。 第一次读那个故事时,离24岁还有很远。以为那是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年华。事不关己。 如今有种失去一切的落寞。 外面艳阳高照。我躲在密闭的屋子里对着电脑屏幕不停敲打不停颤抖不停地泪流满面。 也许我还有一些时间。还有一些青春可以肆意去挥霍。从照相馆取来昨天刚拍的一寸照片。笑起来的模样那么像哭。 已经去见过亲手接我来到这世界的那个医生了。 已经在每条路每个角落留下我的影子了。 已经拥有这么多泪水哀愁了。 还有什么事情是未完成? 我感觉自己越来越安定。越来越淡然。回归最初的恬静美好。安静地微笑着。 疯言疯语2006年9月3日 高烧病人的疯言疯语
周五开始发烧。自己却并不知道。只觉得昏昏欲睡。浑身酸痛。上楼的时候疲惫不堪。 蜷缩在长长的沙发上。半醒半睡两个小时。听见各种声响。有一种厌世的本能。深深的抗拒。埋首迷蒙之中不愿睁开眼睛。 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寒意由内而外。皮肤却焦灼。 在群里把种种感受讲述一遍。天使和鸟在同一时间对我做出鉴定:你发烧了。 哦,是吗。发烧。那么,好吧。 从公司提前逃离。世界那么大。找不到存放我的那个角落。 带了一件大大的衬衫。来抵挡和煦温暖的风。 所有温度侵袭到我肢体的那个瞬间都会变成凛冽的利器。使我疼痛。 回到家里。体温计昭示着38度4。 成年之后,还从未达到过这样的高度。 家族原因。冷血体质。正常温度在36度2左右。 所以,如果我已经达到38度。那么,每个毛孔都爬满痛楚。 很想痛快地哭一场。却已经丧失了哭的力气。 想起小时候高烧40度,表弟轻轻推了我一下,我就借题发挥号啕大哭。 周六请假在家。在夜里醒着。在白昼做梦。 温度降到37度。窗外艳阳如火。撑一把伞出去。走路的时候很小心。每一步都疼着。 在路上收到小俏的短信。她和我一样,手机号码的尾数为自己的生日。我对着这串号码微笑。有亲切如同隔世的感觉。 她嘱咐我要吃药。我答应。但是我欺骗了她。 不想让她担心,没告诉她我出去游荡了。骗她说在家躺着。对不起。 在烈日之间看见佳佳。我12年的好朋友。爱一个男人爱到精神失常的女子。 在一柄白色布满细碎花朵的伞下,她对着我微笑。远远地笑。我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却能看到彼此内心的疼。 走近了,她笑着说我又胖了。我却满心欢喜。 她在一周以前,陷入心理的死巷,走不出来。 每天晚上跑去朋友家痛哭。或是跑到那个男人面前痛哭。 抱住他不放。松不开。放不开。离不开。 在这样热的天气里,整整一周没有洗澡洗头。每天凌晨回家。倒在床上大睡。于是好多人愿意出钱供她去看心理医生。她却只是对着人们傻笑。 想起她的种种。就会觉得心酸。12岁那年与她初识,那时她是13岁的少女,白衣蓝裙,短发大眼,牵起我的手带我奔跑。一路欢声笑语。单纯而美丽。 到如今,逛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来挽我的手,在我身侧或者对面,哭一阵笑一阵,红了眼眶湿了眼角。喋喋不休讲述着那个男人所有的好与不好。 曾经的我们,哪去了。 就在几天以前,同事VV离开了我。去大连读MBA。 她是我工作两年唯一的收获。唯一长久的陪伴。 可是她离开了我。离开了这个城市。 就在十月或者年底,佳佳也离开。去上海工作。 她说,如果不顺利,就再去南京。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我生命中的人,在我24岁这一年,纷纷离我而去。 我对佳佳说,VV走了,你也要走,然后这个城市就没有人了。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我。 一切都是空的。 她们都走了。 我留在这里为什么。 周六晚上8点就睡了。11点爬起来上网。凌晨2点再一次钻进被子。躲在被子里拼命地哭。没有人听见。我确信没有人能够听见。没有人在这样的时候醒着。听见有人哭。 我们是糖炎热的空气吸附在身上如同水蛭一般。难以摆脱。 完美生活晚上十一点多.
坐在灯火通明的房间里.感觉整个夜晚刚刚拉开帷幕.
一切尚未开始.
然而他早在两三个小时之前熟睡.
生活在同一个半球.同一个国家.甚至同一个城市.
竟然存在时间差.
我是昼伏夜出黑白颠倒的物种?
传说中那种只在黑夜盛开的花?
传说源自古埃及.
那种名为ptah的草本植物只在暗夜盛放.见不得一丝光芒.没人能用肉眼看见这种花.
记不得从何时起.总在夜里安静地清醒着.
想要说话的时候,却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不再有.拿着手机.不知该把短信发给谁.
有时候真的很想随手抓住一个陌生的人,问他:爱情就在身边,可是,为什么我这样寂寥?
我应该是幸福的.
下班之后不愿回家.一个人在太原街游荡.感觉天气凉爽.内心安定.我也终于可以独自逛街.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一个人走路可以走得悠闲.不必故意加快或放慢脚步去配合.
走在我身边的男人通常都箭步如飞.而女人的速度在我看来又实在慢得让人难以接受.
行走始终是我认证这个城市的方式.一步一步丈量土地.走着的感觉使我觉得自己活着.
也许我还可以尝试一下奔跑.
或许会发现.我更爱这种方式.
今天想起小念.是因为,想起她曾说过讨厌七月.
可是七月是我的季节.曾要求她为了我而喜欢.
当你偶然想起一个人,之后恰倒好处的接到他或她的电话或短信.这感觉真是完美.
今天凌晨三点被短信吵醒.来来回回.持续到四点才睡.发现七月的四点天已经很亮.夏天.睡觉真是一种奢侈的浪费.生命这么可贵.怎么舍得毫无知觉地睡去.有时候我对这生活充满无限眷恋.有时候心生寒意,觉得生无可恋.
然后收到他的短信.告诉我.梦见与我在屋顶的天台约会.
那应该是美好的经历.我也许会盛开得像一朵舒展的花.
如果在我醒着的时候他睡着.而我恰好在他梦里出现.
那么.也算是完美.值得微笑.
我这样柔弱.却从不肯对命运低下我高昂的尊贵的头颅.
以倔强而执拗的方式向自己证明:我是可以被拥有的.
魔咒打破.封印解除.潘多拉的盒子被打开.
我始终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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